曼城案的裁决,把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推到了一个他躲不开的位置上。

本周他讲了两段话。一段温和、慷慨,也有感染力:恢复社会平衡,把生活的掌控权还给普通人;小人物对抗大人物;聊天机器人式的生活,排队文化;还说要离开一个“以公开厌恶自己国民为乐”的国家。另一段呢,唐宁街把它淡化了,也往回收了收,可话出口时那种奇怪的认知失调,还是留在空气里。
同一张嘴,两套话。
说到曼城,伯纳姆的原话是:“我会非常担心失去他们。”一位英国首相,对一个往足球里砸下巨资、又想摆脱约束所有人规则的王权政权,表达了同情。他还说,在这里“跳向结论”是“错误的”。
问题就出在这儿。足球早就不再是给政治提供类比的东西了,它就是政治本身。奇点已经发生。伯纳姆和曼城摆在一起时,足球不是站在旁边打比方,它就在屋里,占着那把大椅子,指甲都抠进了伯纳姆政治人格的关键断层线。
足球是他的马,也是他的火。
这里面有一种狂野又带复仇意味的讽刺:足球和伯纳姆自己的故事,缝得太紧了。阿布扎比给他那套政治差异化提供了种子资本,那种“曼彻斯特主义”的能量把他送进唐宁街。足球给了他一套通用语言,也给了他那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接地气的气质。
可足球也是从神那里偷来的火。这东西得小心。没有什么能像它这样穿透一切,但也没有什么拥有同样野性的民间能量。它和阿联酋政府一样,回过头来也会索要属于自己的那一磅肉。
他本可以,比方说,别再那么殷勤地感谢阿联酋。他以为这是什么,人情吗?这是一笔生意。
电台里那句“影响巨大”
周四早上,电台里的人说:“这件事的影响是巨大的。”他说得对。这里有影响,而且影响,嗯,克莱夫,是巨大的。
当时电台里那个人,正在讨论英国多层次的地缘政治崩解,切入角度却是:这意味着热刺降级的可能性变小了还是变大了。公平地说,很少有全球事件不能通过“热刺陷入危机”这个镜头被更好地理解。
北极冰架要塌了。中国军事科学家已经研究出如何让三枚连续核弹头落在完全相同的位置,不仅造成标准的大规模破坏,还在地壳构造层面扰动地球。听起来很糟。但给我拆解一下:这意味着热刺降级的可能性变大了还是变小了?僵尸末日。人们在掩体里啃松果。行,没问题。但这对罗伯托·德泽尔比在北伦敦那段麻烦的执教期,有任何利好面吗?
足球一直热爱“影响”,热爱事情变得巨大而横扫一切,被拆解成滚动头条和呼啸而过的图表。但这一周,有一种真正的规模升级感。
他喜欢伯纳姆,但足球会来讨债
就个人而言,我喜欢伯纳姆,希望他成功。我喜欢有人在谈论从根本上改变这个国家的感受方式,而不只是它的经济活动水平;承认当前版本的人类净幸福值已经不及格;承认我们创造了一个按磅把自己卖掉的国家,把社会肌理外包给巴拿马的一连串空壳公司。
我喜欢的是,拥有这种宏大愿景的人不叫拉姆齐·法廷顿-斯迈思,而叫安迪·伯纳姆——这名字听起来像九十年代中期某个北方俱乐部里的深宅DJ,俱乐部叫“肉”或者“纸”,现在正出现在钉在路灯柱上的传单上,排在DJ Flexxxx和MC Deathface这类名字下面(“外加安迪·伯纳姆”)。
这个安迪·伯纳姆想改变这个国家。很好。他是对的。而就在此时,足球进场了,带来那个更深的问题:伯纳姆说的话,和他被要求做的事,能否真的存在于同一个空间里——而这一切,恰恰是通过把他送到这里的、以足球为中心的文化表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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